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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证监会关于去中心化自治组织的调查报告(上)

来源:零壹融资租赁研究中心 作者:郑乃全 张曼祺 发表时间:2018-01-26 14:33:33

 

上期译文《数据货币和首次数字货币公开发行》中,美国现任证监会主席Jay Clayton 特别强调各市场参与者应当认真阅读美国证监会于2017年7月25日官方发布的关于“Decentralized Autonomous Organization”(简称DAO)的调查报告。该报告是美国证监会执法部门,根据《1934年证券交易法》管理员(a)节的规定,对通过计算机代码技术或区块链技术所形成的“去中心自治组织”(DAO)上开展代币发行和销售的行为进行调查形成的。报告的核心观点是围绕着DAO上发行的代币是否构成证券进行了法律分析论证并得出了基于DAO发行的代币属于证券的结论,同时报告基于事实的叙述,较为具体地说明了虚拟货币、代币以及区块链等相关概念之间的关系。鉴于此,我们对该报告进行了翻译,以供大家参考。由于译文篇幅较长,报告将分上、下两期进行发布,下期将在2018年1月24日进行推送,敬请关注!

1 简述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以下简称委员会)执行部门(以下简称执行)对无法人地位的组织DAO,德国公司Slock.it UG(以下简称Slock.it),Slock.it的联合创始人,以及中介机构是否存在违反联邦证券法的行为进行了调查。委员会已经决定不对目前了解到的有关上述问题的相关行为和活动采取执法行动。

之后会进一步分析,DAO是一个去中心化自治组织机构,也就是说他是一个具象化为电脑代码并通过分布式账本或区块链来运作的虚拟机构。DAO是由Slock.it和Slock.it的联合创始人创立的,以盈利为目的的机构,通过向投资者销售DAO代币来创造并持有大量资产,这些资产会被用来为某种“项目”提供资金。DAO代币的持有者将会对这些项目的预期利润进行分成,以此作为他们投资DAO代币的回报。另外,DAO代币的持有者可以在一些支持二级市场交易的网络平台(以下简称平台)上进行变现。

在DAO代币被出售后,但在开始为项目提供资金前,攻击者利用DAO代码的漏洞盗取的数额约占DAO总资产的三分之一。Slock.it的联合创始人以及其他人员制定了措施,使DAO代币持有者可以选择追回投资,之后会进行进一步描述。

本次的调查主要提出的问题是,美国联邦证券法,是否能适用于DAO代币的发行和销售,其中包括的首要问题就是DAO代币是否是证券。基于调查结果和事实情况,委员会认定,依据1933年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以及1934年证券交易法案(以下简称交易法案)的规定,DAO代币是证券。委员会认为,基于公共利益的考虑,有必要发布这项依据交易法案第21(a)节进行的调查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来为那些利用去中心化自治组织(DAO机构)、分布式账本或者区块链来募集资金的人提供建议,并且来保证他们的行为符合美国联邦证券法规定。所有进行发行和销售的美国证券都必须在证监会注册,或者必须满足注册豁免的要求。另外,当任何团体或个人组织交易时,都必须注册为国家证券交易所,或者满足注册豁免的要求。

这一报告重述了美国联邦证券法的基本原则,并阐述了该原则如何适用于新的领域,虚拟组织或资本募集机构,通过分布式账本或区块链技术来为资本募集和/或投资,以及相关的证券发行和销售提供便利。通过智能合约或计算机代码技术,实现了某种功能自动化,但这并不排除美国联邦证券法对其适用进行管辖。本报告同样也为了强调,涉及新兴技术和新兴投资者客户端的产品和平台,应当履行联邦证券法有关注册的规定。

2 事实

2.1 背景

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5月28日,DAO发行并销售了将近11.5亿的DAO代币,并换取了共计将近一千两百万的以太币,以太币是一种在以太坊区块链上使用的虚拟货币。截止到发行停止时,DAO募集了共计价值将近1亿5千万美元的以太币。

Slock.it 是一家由Christoph Jentzsch,Simon Jentzsch(Christoph Jentzsch的兄弟)以及Stephan Tual在德国联合创立的“区块链和物联网问题解决公司”。在Slock.it的首席技术官Christoph Jentzsch撰写的文件(“白皮书”)中,对DAO机构进行了定义。白皮书声称:“这是[DAO机构]首次通过代码技术的应用,来实现组织管理和决策的自动化。”白皮书提出一种新型的去中心化组织机构,能够用于个体之间的相互合作,从而取代了传统的合作方式。注册公司还可以用它来自动处理公司章程细则和相关法律规定的正式管理规则。”白皮书提出,一个机构,DAO机构,将可以利用智能合约来尝试解决传统公司固有的管理问题。正如之前所说,DAO机构被认为将会采用区块链来代替传统公司治理与管理机制,比如说对合同条款。“通过软件来进行格式化、自动化并强制执行”。

2.2 有关DAO

“DAO”是白皮书中关于DAO机构概念的首次实现, 它最初被用来创立“众筹合约”为“在数字空间发展的企业募集资金”。于2015年11月,伦敦以太币开发者大会上,Christoph Jentzsch将他的DAO提案描述为,“一种盈利DAO(机构)”,参与者通过它将以太币(一种虚拟货币)发送给DAO,用来购买DAO代币,从而可以获得投票和获取收益的权利。Christoph Jentzsch将其类比为“购买公司股票从而获得分红。”。DAO通过 DAO代币持有者的投票来实现“去中心化”。所有募集到的资金将会被记录在与DAO有关的以太币区块链“地址”上,并且DAO持有者将会对协议提案进行投票,协议提案包括向DAO提议为某些项目提供资金以及对提供资金项目的DAO预期收益进行分配。DAO计划设想,以智能合约形式存在的项目提案在以太坊区块链上将会是自动化的,并且投票将由DAO代码进行管理。

在2016年4月29日左右,Slock.it在以太坊区块链上开发出了DAO代码,作为预先设定的指令,对DAO运营进行管理。

为了促进DAO发展,Slock.it联合创始人创建了一个网站(DAO网站)。DAO网站上有关于DAO创立目的的介绍:“为更好的商业运作开创新的道路,它可以不存在,也可以无处不在,仅仅通过不受人为控制的代码那钢铁一般的意志进行运作。”DAO网站也对于DAO如何运作进行了描述,并且附上了购买DAO代币的链接。DAO网站也将这一链接附在了白皮书上。白皮书作为DAO的主要宣传材料,提供了关于DAO机构的结构、源代码、以及DAO网站的详细资料。在DAO网站以及其他地方,Slock.it声称,DAO的源代码经过“世界排名前几的一家证券审计公司”审查,并且“在为期5天的证券分析过程中,所有可能存在的问题都得到了解决。”

Slock.it的联合创始人同时通过寻求媒体关注来宣传DAO,他们几乎每天都在DAO及Slock.it的网站、无数关于区块链技术的线上论坛上更新有关DAO的状态。Slock.it的联合创始人通过发布这些信息来让公众知晓如何参与到DAO中来,包括:如何创造并获得DAO代币;提交项目提案的体系;以及如何对这些提案进行投票。Slock.it同时在DAO网站上创立了一个线上论坛,还管理了“DAO Slack”频道。“DAO Slack”频道是一个线上沟通平台,超过5000个团队成员可以在这一平台上实时对DAO相关问题进行讨论并交换意见。

2.2.1 DAO代币

为了换取以太币,DAO创造了DAO代币(与以太币的支付数额成比例),DAO代币被创造之后会被分配到个人或组织的以太坊区块链地址上,并在该地址上换取以太币。DAO代币赋予DAO代币持有者某种投票权和所有权。根据相关宣传材料,DAO将通过为项目提供资金,并获得投资回报来盈利,Slock.it联合创始人传播的各种各样的宣传材料上声称,DAO代币持有者将会得到“回报”,白皮书将这一回报定义为“DAO(机构)通过为某些项目提供资金而获得的(以太币)”。DAO代币持有者对于是将这些回报用于为新的项目提供资金,还是将这些以太币分给DAO代币持有者,之后将会进行投票。

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5月28日(发行期),DAO发行并销售DAO代币。对DAO进行的投资是匿名的(比如说,个人或团体的名字将会显示为他们的以太币区块链地址)。为了购买DAO发行销售的DAO代币,个人或团体需要从他们自己的以太币区块链地址上将以太币发送到与DAO有关的以太币区块链地址上。所有在发行过程中募集到的以太币以及任何DAO可能获得的预期收益,都会被放到DAO的以太币区块链地址上。根据发行期间购买时间的不同,代币价格在接近每100个代币可以换取1到1.5个以太币的价格范围内波动。所有人都有资格购买DAO代币(只要通过以太币支付),对于DAO代币发行销售数量、DAO代币购买者数量、以及购买者专业水平,均不存在任何限制。

DAO代币持有者可以转让在发行过程中获得的DAO代币,并且代币持有者可以在二级市场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转让他们的DAO代币,使他们的投资变现,下文将会进一步讨论。在发行之前,Slock.it会选择至少一个家基于美国网站的平台,进行DAO代币交易;发行期间,在DAO网站,以及其他由Slock.it发布的宣传材料上都包含以下承诺:在发行后,DAO代币将可以在二级市场通过多个平台进行交易。在发行期和后续时间里,这些交易平台会在他们自己的网站、支持的社交媒体上发布通知告知如何进行DAO代币二级市场交易。

除了在这些平台上进行二级市场交易以外,发行后,DAO代币还可以在以太币区块链上进行自由交易。DAO代币持有者也可以通过几周(大约46天)的时间用DAO代币赎回以太币,这一过程称为DAO机构“解体”。

2.2.2 DAO参与者

根据白皮书所述,如果一个项目想获得DAO机构提供的以太币作为资金,承包方必须首先向DAO机构提交一份提案。具体来说,DAO代币持有者希望承包方提供的项目提案能够使DAO代币持有者获得投资回报。需向DAO提交的提案包括:1)编写一个智能合同后,开发并在以太币区块链上发布;2)在DAO网站上发布关于这一提案的详细内容,包括开发协议在以太币区块链上的地址,以及跳转到源代码的链接。这些提案既可以在DAO网站,也可以在其他公共网站进行浏览。按照白皮书的内容,提交提案有两个前提条件。个人或团体必须:1)至少拥有一个DAO代币;2)以以太币的形式支付一笔保证金,如果提案经过投票,并且DAO代币持有者中的支持者没有达到要求的人数,这笔以太币将会被DAO机构收取。据报道,Slock.it将会是第一个提交募集资金提案的机构。

通过DAO募集的以太币会被分配给承包方,来为获得DAO代币持有者多数票的提案提供资金。DAO代币持有者就是否要为某项提案提供资金进行投票时,其拥有的投票票数,是由他们掌握的代币数量决定的。然而,这一投票程序被公开指责,因为它将会诱发失真的投票行为,使其不能准确反映多数DAO代币投资者的共识。具体来说,一群电脑安全研究员于2016年5月27日在博客上发布文章称,DAO的结构包括了一个“强烈的肯定性偏见让参与者对于提案投肯定票,并且阻止参与者投否定票。这样做的副作用是它限制了参与者行使相关投票权力的范围”。

任何提案在提交DAO代币投资者进行投票之前,都要经过一个或数个DAO“管理员”的审查。在DAO形成之时, Slock.it选出了一群人作为“管理员”。根据白皮书所述,DAO机构的管理员们有着“巨大的权利”。管理员们承担了重要的安全职能,并且将最终决定哪些提案可以提交表决,哪些提案可以进行投票,以及哪些提案可以获得DAO资金。正如发行期间DAO网站所说,DAO依赖于管理员们来进行“熔断保护”并且阻止DAO陷入“恶意行为”。具体而言,据DAO网站所说,管理员们需要负责:1)确认募集资金的提案是来自一个可以确认的自然人或组织。2)确认基于相关提案形成的智能合约与项目承包方声称的在以太坊区块链上开发的代码相符。如果管理员认定提案达到了这些标准,他将会把这一提案放到“白名单”上,而白名单就是指,一些地址的名单。如果大多数DAO代币持有者对这项提案投赞同票,DAO将会发送以太币到以太币区块链上的地址,这也就是白名单上的地址。

DAO管理员可以最终自行决定一个提案是否提交给DAO代币持有者进行投票。管理员们还可以决定提案的顺序、频次,并且对于一项提案是否被放到白名单上适用主观标准。由Slock.it选出的管理员中的一位成员公开说,管理员“对白名单…被放到白名单上项目的排列顺序…项目被放在白名单上持续的时间,什么时候项目被拿下白名单拥有绝对的控制权….以及完全可以控制提案的顺序和频次,”提示到,“管理员们拥有极大的权利”。另一个管理员公开了他对于决定一个项目是否会被放到白名单上的主观标准,其中包括了他自己的道德标准。据白皮书所述,每隔一周,管理员还有权将原先规定人数减少一半。如果不存在管理员的行为,只有当连续52周都没有任何一个提案达到要求人数,才可以减少一半原先规定人数。

2.2.3 二级市场交易平台

自2016年5月8日起,至2016年9月出,这些平台成为DAO代币持有者在二级市场通过虚拟货币或法定货币购买和卖出DAO代币的首选方式。具体而言,这些平台利用电子系统,使他们各自的消费者可以通过匿名的方式发布DAO代币订单。比如说,每个平台的消费者可以通过进入平台系统中的市场订单,来购买或卖出DAO代币,并且这一行为将会与系统中其他消费者的订单进行匹配。每一个平台系统都会基于平台预先设定的订单交易协议自动执行这些订单。

所有这些平台都不会接受不是来自于非平台上的消费者的DAO代币订单,也不会向其他交易终端宣传他们各自的消费者订单。这些平台公开展示他们所有的报价、交易以及他们各自网站上DAO代币的日交易量。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2016年9月6日,一个相关平台完成了由超过15,000位美国和外国消费者进行的,超过557,378项购买和出售DAO代币的交易。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2016年8月1日,另一个相关平台完成了由超过700位美国消费者进行的,超过22,207项购买和出售DAO代币的交易。

2.2.4 安全问题,DAO的“攻击者”,以及硬分叉

2016年5月底,发行期届满前,由于DAO代码的漏洞,有关DAO基金安全的顾虑浮出水面。2016年5月26日, 为了回应这些顾虑,Slock.it提交了一份“DAO安全提案”,主张对DAO代码特定内容进行升级并且委任安全专家。之后在2016年6月3日,Christoph Jentzsch代表Slock.it提议,所有的提案延期履行,直到完成所有的DAO代码漏洞修补。

2016年6月17日,一个未知的个人或团体(“攻击者”)开始迅速从过DAO平台上转移以太币,,袭击者将大约三百六千万以太币,从DAO以太币区块链地址上转移到由攻击者控制的以太币区块链地址上,被转移的以太币占DAO发行募集到以太币总量的三分之一。尽管被转移的以太币存在于攻击者控制的地址上,但是攻击者在27天内被DAO代码阻止从该地址转移以太币。

为了保障被转移的以太币安全并将其返还到DAO代币持有者手中,Slock. it的联合创始人及相关人员在以太币区块链上创设了“硬叉”。基于继续发展的考虑,“硬岔”主张改变以太币协议,使DAO代币持有者的投资状态恢复到袭击发生之前。2016年7月20日,在大多数以太币网络完成了必要的软件更新后,新的,分叉后的以太币区块链开始运作。硬岔的效果是将所有募集到的资金(包括攻击者持有的资金),转移到修复地址上,DAO代币持有者可以在这一地址上用他们持有的DAO代币换成以太币。所有接受硬叉的DAO代币持有者可以用他们持有的DAO代币换成以太币并且避免他们投资的以太币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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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乃全

郑乃全,律师,美国华盛顿大学访问学者,...